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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周一下午的阳光斜斜地切进走廊,把楠希月的影子拉得老长。

她叼着没点燃的烟,双手在校服裤袋里,脚步轻快地往校门口晃。

最后一节是政治课,那老头的催眠曲比安眠药还管用,不逃简直对不起自己这双长腿。

刚摸到后墙的铁丝网,身后就传来一声冷喝。

“楠希月!”

她浑身一僵,回头看见教导主任那张地中海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手里还拎着不锈钢教鞭,正气势汹汹地冲过来。

“。”

楠希月低骂一声,转身就想翻墙,却被主任一把抓住后领,像拎小鸡似的拽了回来。

“又想逃?”

主任气得教鞭都在抖。

“上周刚拿了长跑比赛第七名,尾巴就翘上天了?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松手松手,勒死我了。”

楠希月挣扎着,烟盒从口袋里滑出来,“啪”地掉在地上,滚出两皱巴巴的烟。

主任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还敢带烟?楠希月,你真是无可救药!跟我去办公室!”

被拽进办公室时,楠希月还在挣扎。

“我就逃课,没抽烟,那烟是捡的!”

“捡的?”

主任把她往椅子上一推。

“我看你是捡了个胆子!今天不把你家长叫来,我就不姓王!”

办公室里还有几个老师在备课,见状都停下了笔,眼神里带着点同情和无奈。

楠希月梗着脖子坐在椅子上,那撮白毛倔强地翘着,活像只被摁住却依旧炸毛的猫。

“叫就叫,谁怕谁。”

她嘴上硬气,心里却有点发虚。

她妈上周刚因为她拿了比赛奖金夸了她两句,这要是知道她又逃课带烟,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主任见她不服软,气得转身去拿电话。

“行,你等着!”

楠希月看着他拨号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椅子扶手,心里把主任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路斯闫抱着一摞作业本走了进来。

他显然没料到里面的阵仗,脚步顿了顿,目光在楠希月和主任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她脚边那两烟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路斯闫来了正好。”

主任挂了电话,指着楠希月。

“你说说,她这像话吗?刚拿了比赛名次就翘课,还带烟!”

路斯闫把作业本放在办公桌上,声音平静无波。

“王主任,我刚才在走廊看见楠希月同学,她好像是肚子疼,想去找校医。”

楠希月猛地抬头看他,眼睛瞪得溜圆。

这冰山又帮她撒谎?还编得这么顺口?

主任显然也不信。

“肚子疼?我看她是皮疼!”

楠希月气的咬牙切齿。

“是真的。”

路斯闫从口袋里掏出个小药盒,放在桌上。

“这是她刚才掉在楼梯口的,校医开的肠胃药,说空腹吃会疼得厉害。”

楠希月看着那个药盒,彻底懵了。

这药她上周确实吃过,早空了,怎么会在他那?

主任拿起药盒看了看,又看了看路斯闫一本正经的脸,犹豫了。

路斯闫在学校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从不包庇谁,他说的话,可信度极高。

“真肚子疼?”主任狐疑地看向楠希月。

楠希月反应过来,赶紧捂着肚子弯下腰,龇牙咧嘴地装疼。

“疼……疼死我了,刚想去找校医就被您抓来了……”

旁边的老师也帮腔。

“王主任,既然是身体不舒服,就算了吧,让她去医务室歇着。”

主任皱着眉,显然还在犹豫。

路斯闫适时地补充。

“刚才体育老师还说,楠希月同学因为比赛拉伤了韧带,需要静养,不能剧烈活动。”

这话半真半假,楠希月确实有点拉伤,但远没到不能动的地步。

可主任不知道,一听“拉伤韧带”,脸色缓和了些。

“行了行了,去医务室躺着吧,下次不舒服提前请假!”

“谢谢主任!”

楠希月立刻直起腰,刚想溜,又被主任叫住。

“等等。”

主任指着地上的烟。

“这烟怎么回事?”

楠希月的脸瞬间僵住,刚想找借口,路斯闫已经弯腰捡了起来。

“这是我掉的。”

“你掉的?”主任像听到了天方夜谭。

“路斯闫你什么时候抽烟了?”

“不是我的。”

他把烟扔进垃圾桶,声音依旧平静。

“刚才在走廊捡的,想扔进垃圾桶,不小心掉了,正好被楠希月同学碰到。”

这谎编得滴水不漏,连楠希月都快信了。

主任盯着他看了半天,没看出破绽,最终挥了挥手。

“赶紧走赶紧走,别在这杵着碍眼。”

楠希月跟着路斯闫走出办公室,直到拐过走廊拐角,才长舒一口气,拍了拍口。

“我的妈,吓死我了。”

她转头看向路斯闫,眼神复杂。

“你刚才……为什么帮我?”

“不是帮你。”

他往前走了两步,背对着她。

“我只是不想办公室太吵。”

“又是嫌我吵?”楠希月气笑了,几步追上去,挡在他面前。

“路斯闫,你能不能说句实话?你是不是……”

她的话没说完,就看见他手里还攥着那个空药盒,指尖泛白。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能看见他微微泛红的耳。

楠希月突然就明白了。

这家伙哪是嫌她吵,分明是在帮她解围,还嘴硬不肯承认。

“喂,活校规。”她故意凑近,几乎要贴到他脸上。

“谢了啊。为了报答你,晚上请你吃烧烤,上次说的大餐,兑现了。”

路斯闫后退一步,避开她的目光。

“不用。”

“必须用!”

楠希月拽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就这么定了,放学在校门口等你,敢跑我就……”她眼珠一转,“我就去学生会告你包庇我!”

他的脚步顿住了,显然没料到她会来这招。

楠希月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怎么样?怕了吧?”

路斯闫转过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

“好。”

下午最后一节课,楠希月破天荒地没睡觉。她趴在桌上,看着窗外的夕阳,手指在草稿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小人。

一个炸毛的女生,一个冷冰冰的男生,手牵着手。

付栩婷凑过来,戳了戳她的胳膊。

“发什么春呢?脸都红了。”

“滚。”

楠希月把草稿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耳却更红了。

放学铃一响,她第一个冲出教室,在校门口等了没十分钟,就看见路斯闫背着书包走了出来。

他换了件净的白衬衫,袖口系得整整齐齐,夕阳的光落在他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这边!”

楠希月冲他挥了挥手,旁边的付栩婷和祝钦语笑得一脸暧昧。

“你们也去?”路斯闫的眉头微蹙。

“当然!”付栩婷挽住楠希月的胳膊,“楠瓜请客,我们怎么能不来蹭饭?”

烧烤摊的烟火气在夜色中升腾。楠希月点了满满一桌子串,还叫了两箱啤酒,豪气地往路斯闫面前一推。

“喝!今天不醉不归!”

路斯闫看着那瓶冒着泡的啤酒,摇了摇头。

“我不喝酒。”

“没劲。”楠希月自己拧开一瓶,灌了一大口。

“学神就是学神,连酒都不喝,跟个和尚似的。”

“他不喝我喝!”祝钦语抢过一瓶,和楠希月碰了个响。

“小楠瓜,敬你!第七名牛!”

“牛!”楠希月笑着和她碰瓶,啤酒沫溅在下巴上,被她随手擦掉。

路斯闫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她们闹,偶尔帮楠希月把烤焦的串挑出来,又把她爱吃的鸡翅往她面前推了推。

付栩婷看在眼里,偷偷撞了撞祝钦语,两人交换了个“有戏”的眼神。

烧烤摊的烟火还在继续,啤酒瓶碰撞的声音、嬉笑声、老板的吆喝声混在一起,热闹得不像话。

——

期中成绩榜贴出来那天,楠希月正蹲在场边的梧桐树下,给刚捡的流浪猫喂火腿肠。

橘白相间的小猫缩在她怀里,呼噜声打得震天响,爪子还踩着她染了白毛的发梢。

“楠瓜!你还有心思喂猫呢?快去看看吧!”

付栩婷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捏着张揉皱的成绩单。

“成绩榜出来了,你……你自己看吧。”

楠希月叼着半火腿肠,漫不经心地接过成绩单。

红色的叉号像红灯笼似的挂满了纸页,总分加起来还没路斯闫的数学单科高,在班级排名那一栏,赫然印着“倒数第一”。

“啧,还真是稳定发挥。”

她把成绩单往地上一扔,继续给小猫顺毛,语气里听不出半点在意。

祝钦语跟在后面,踢了踢地上的成绩单。

“稳定个屁!你这次物理才考了12分,班主任刚才在办公室里摔杯子了,说要找你家长面谈!”

“找就找呗。”

楠希月把最后一点火腿肠喂给小猫,拍了拍手站起来。

“我爸忙着赚钱呢,哪有空管我这点破事。”

话虽这么说,她往教学楼走的时候,脚步还是慢了半拍。

倒不是怕家长,而是想起上周政治课上,路斯闫帮她讲题时的样子,他握着笔在草稿纸上画受力分析,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格外清晰。

他说“这道题很简单,你再看一遍”。

现在想想,那道题她还是没看懂。

不对,是压没看。

刚走到教室门口,就被班主任李老师堵了个正着。

老太太脸色铁青,手里攥着的教案都快被捏变形了。

“楠希月!你跟我来办公室!”

办公室里弥漫着粉笔灰和浓茶混合的味道。

李老师把她的成绩单往桌上一拍,声音震得笔筒都跳了起来:“你自己看看!总分117!全班倒数第一!物理12分!你告诉我,你上课到底在什么?”

楠希月靠在桌沿,双手兜,那撮白毛垂下来挡着眼睛。

“没什么,就听课。”

“听课能考12分?”

李老师气得发抖。

“我看你是在梦里听课!楠希月,你要是不想学,就趁早回家!别在这儿拖班级后腿!”

这话像针,狠狠扎在楠希月心上。

她讨厌别人说她拖后腿,梗着脖子回怼。

“我考多少分关你屁事?我爸妈都没说什么,你凭什么管我?”

“我是你班主任!我不管你谁管你?”

李老师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以为你拿个长跑第七名就了不起了?体育好能当饭吃?将来高考看的是分数!不是你跑多快!”

“你现在来给我说这个,当时是谁非要让我去跑步!”

两人正吵得不可开交,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路斯闫抱着一摞作业本走进来,看见里面的阵仗,脚步顿了顿,却没像其他人那样避开,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口。

楠希月看见他,心里的火更窜了上来。

她就是不想在这书呆子面前丢人,可偏偏每次出丑都被他撞见。

“怎么?来看我笑话?”

她冲他喊,声音带着点破罐破摔的戾气。

“是不是觉得我这种学渣活该考倒数第一?”

路斯闫没说话,只是把作业本放在办公桌上,目光落在她那张惨不忍睹的成绩单上,眉头微蹙。

“路斯闫来得正好。”

李老师像是找到了救星。

“你是年级第一,又是学生会部,你帮我劝劝她!让她好歹用点心在学习上,别整天就知道惹事!”

路斯闫拿起楠希月的成绩单,指尖划过物理那栏的“12”分,沉默了几秒。

“李老师,楠希月同学的基础可能比较薄弱,需要慢慢补。”

“慢慢补?再慢就期末了!”

李老师显然不认同。

“我看她就是态度问题!”

“我会帮她补的。”路斯闫突然说。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楠希月和李老师都愣住了。

“你帮她补?”

李老师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

“路斯闫,你别跟她瞎掺和,她那性子,能坐下来好好学习就怪了。”

“我试试。”

他把成绩单叠好,递给楠希月。

“放学后,图书馆见。”

楠希月看着他递过来的手,又看了看他镜片后那双认真的眼睛,突然说不出话来。

她想问“你是不是疯了”,想问“你图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硬邦邦的两个字:“不去。”

路斯闫没勉强,只是把成绩单放在她手里。

“我在图书馆等你,直到你过来为止。”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办公室,白衬衫的衣角在门口晃了一下,像片飘落的云。

楠希月捏着那张成绩单,指节泛白。

李老师还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她却一句都没听进去,脑子里全是路斯闫刚才的话。

“我会帮她补的”

“我在图书馆等你”。

这冰山到底想什么?

……

放学铃响时,楠希月磨磨蹭蹭地收拾书包,付栩婷和祝钦语对视一眼,识趣地先走了。

教室里的人渐渐走光,只剩下她一个,夕阳透过窗户照在课桌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她摸出手机,付栩婷发来消息。

「路神真在图书馆等你呢,我刚路过看见的,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特显眼。」

楠希月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终还是把手机塞回兜里,抓起书包往图书馆走。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或许是不想让那家伙真的等一晚上,或许是……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念头在作祟。

图书馆里安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楠希月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路斯闫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两本物理练习册,旁边还放着杯冒着热气的牛。

他像是感应到她的气息,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惊讶,也没有催促,只是点了点头。

“来了。”

楠希月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把书包往桌底下一塞,没说话。

路斯闫把其中一本练习册推过来,上面用红笔标着密密麻麻的重点。

“从基础题开始,这几页是你可能会错的类型,我给你标出来了。”

楠希月看着那些工整的字迹,心里莫名有点发堵。

她拿起笔,翻到第一页,看着上面的受力分析图,头又开始疼了。

“这个……怎么画?”

她硬着头皮问,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路斯闫没嫌她烦,拿起笔,在草稿纸上重新画了一遍。

“你看,物体在斜面上受到三个力,重力、支持力、摩擦力……”

他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带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楠希月听着听着,竟然没觉得像以前那样枯燥,反而跟着他的思路,慢慢理清了头绪。

“懂了吗?”他抬起头问。

楠希月点了点头,拿起笔试着画了一遍,虽然磕磕绊绊,却真的画出来了。

“不错。”

他的嘴角似乎扬了一下。

“再做这道题试试。”

窗外的天渐渐黑了,图书馆里的人越来越少。

楠希月做累了,就趴在桌上看路斯闫做题,看他握着笔的手指在纸上飞快地移动,看他眉头微蹙思考的样子,看夕阳的余晖在他发梢跳跃。

“这道题……”她刚想开口问,就看见路斯闫把那杯牛往她面前推了推。

“温的,喝了。”

楠希月愣了愣,拿起牛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暖得她心里都热烘烘的。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饭?”

“猜的。”

他低头继续做题,耳有点红。

其实他不是猜的。

她的一切,他都知道。

……

晚上八点,图书馆要关门了。

楠希月收拾书包时,发现练习册上已经写满了她的答案,虽然错了不少,但红笔修改的地方都标得清清楚楚。

“明天还来吗?”路斯闫问。

楠希月看着他,突然笑了。

“来啊,反正你都自愿当免费家教了,不用白不用。”

他没说话,只是帮她把掉在地上的笔捡起来,放进她的笔袋里。

走出图书馆时,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楠希月裹紧了外套,看着路斯闫的侧脸在路灯下明明灭灭,突然说。

“路斯闫,你是不是傻?”

“嗯?”

“放着好好的年级第一不当,非要来管我这学渣的闲事。”

她踢着路边的石子。

“不怕我把你带坏?”

路斯闫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她。

路灯的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她耳朵里。

“你不是闲事。”

楠希月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抬起头,撞进他的眼睛里,那里面没有了平时的冰冷,反而像盛着星光,亮得让她移不开眼。

“我……”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他打断。

“快回去吧,晚了不安全。”

他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明天见。”

说完,他转身往校门口走,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像道温柔的剪影。

而路斯闫走到校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见楠希月还站在图书馆门口,手里紧紧攥着练习册,像握着什么珍宝。

他嘴角的笑意藏不住,快步往家走,心里却在盘算着。

明天该从哪道题开始讲起,才能让她更容易听懂。

红灯笼似的成绩单还在桌角躺着,但此刻,它不再是耻辱的印记,反而像座桥,让冰与火的距离,又近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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