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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旖旎初醒。
裴知珩从宋泠嫣的温柔乡里醒来,周身遍布着暧昧的痕迹。
他宿醉已醒,才猛然惊觉,自己忘记了对宋楚月的承诺。
“今晚我喝完合卺酒就回来陪你,绝不过夜。”
他有些莫名其妙的心慌,但很快安抚自己。
她现在已经与从前不一样了,连平妻之事都能妥协。
这点小事,自然也能包容。
只不过,数年与妻妹的偷腥,让他尝了无数次的甜头。
可是这一次,裴知珩却只觉得乏味。
或许是昨,夫人那一闪而过的惊艳容颜,让他难以忘却。
“侯爷!侯爷!大事不好了!”
老管家闯了进来,脸色惨白,用一种灰败到极致的眼神看着他,扑通跪在了地上。
裴知珩皱起眉,“大清早的,吵吵嚷嚷什么?一点规矩都没有!”
“是夫人……”
“夫人她又闹起来了是吧,”裴知珩轻笑一声,“她还是那么爱耍小性子,也罢,今我早些过去陪她用膳,哄一哄她就好了。”
老管家声音艰涩,带着颤抖。
“侯爷节哀啊,后院昨夜走水,夫人她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把自己活活烧死了!”
“老奴已经查过了,所有丫鬟、守卫的酒水里都被下了蒙汗药,夫人这是抱了必死的决心啊!”
裴知珩只觉得脑海里五雷轰顶,耳膜边嗡嗡作响。
他猛然推开身上还黏着他的宋泠嫣,连外袍都来不及披,赤着脚就往门外冲。
青石板路被晨露打湿,又凉又滑。
他却浑然不觉,只疯了一般朝着后院奔去。
不可能的。
绝无可能。
明明昨她还为他盛装打扮,鬓边簪着他曾许诺要送她的凤头钗,对着他弯眼笑,说“夫君,再见”。
那眼神清亮,眉眼明艳,哪里有半分寻死的模样?
定是骗他的。
是阿月又想出的新把戏,想让他后悔,想让他低头,就像从前无数次那样。
念及此,裴知珩心里翻江倒海,全是自我安慰,脚下却不敢有半分停歇。
直到撞开后院院门,扑面而来的焦糊味和余热,才狠狠砸醒了他。
曾经栽着梨树,摆着石桌的院落,如今只剩一片断壁残垣。
焦黑的木梁歪歪扭扭地塌着,青砖被烧得炸裂,地上还覆着一层未熄的余烬,热气蒸腾,烫得人睁不开眼。
“阿月!阿月!”
“宋楚月!你给我出来!”
裴知珩嘶吼着她的名字,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赤手就往那堆焦黑的废墟里刨。
滚烫的木炭瞬间灼烫了他的手掌,皮肤很快被烫得通红,起了密密麻麻的水泡。
水泡又破裂,黏上炭灰,疼得他指尖发抖。
可他却好似没有知觉,疯一般扒拉着那些烧塌的梁木。
“宋楚月!别闹了!”
“再闹,我就真不要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