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我感到那股压制身体的冰冷力量骤然消失。
我猛地坐直，大口喘气，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衬衫。
梳妆镜里，只有我一个人惊慌失措的脸。
以及，镜面深处，似乎比往常更加幽暗的、无法看透的阴影。
我颤抖着手，摸过手机，屏幕亮起，凌晨三点十七分。
心脏在腔里狂跳，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尖叫：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在帮我，还有有其他的企图！
我踉跄着起身，扯过床单，想要盖住那面镜子。
但在布料遮住镜面的最后一刹那，我分明看到——
镜中的自己，并未随我动作而同步。
她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我慌乱的动作，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一抹……
计谋得逞般的微笑。
3
一周后。
我在市里最好的餐厅举办二十五岁的生宴。
长辈的夸奖，朋友的艳羡，领导的赏识无不让我虚荣的内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而这一切，都拜那面镜子所赐。
尽管自那次梦魇后，我再也不敢在深夜凝视镜面，甚至用绒布盖住了客厅的全身镜。
但依赖已成瘾。
在面临重大决策前，我还是会鬼使神差地打开镜子。
她的建议依旧精准无误，声音也一如既往的温和。
也许……真的是喝醉看错了？
我不止一次这样安慰自己。
宴会散场，已是深夜。
我独自回到那个如今已显得空旷冷清的高级公寓。
关上门，喧嚣褪去，寂静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没开大灯，只借着玄关昏暗的光线脱下高跟鞋。
就在我习惯性地走向洗手间，想洗掉脸上妆容时——
全身镜上的绒布，无风自动，滑落下来。
镜面在昏暗中，幽幽地反射着微光。
我僵在原地，心脏骤停。
镜子里，清晰地映出我此刻惊恐的身影。
但那个“她”却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地“望”着镜外的我。
不，不是望。
是锁定。
“玩得开心吗，林婉？”
镜中人的声音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直接在房间里响起，冰冷，平滑，不带丝毫往的温度。
我想逃，双腿却像灌了铅。
“五年了，我帮助你，真的很费心力。”
她慢慢抬起手，那动作僵硬得不似人类，它用指尖轻轻划过镜面，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现在，果实成熟了。”
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想什么？”
眼神却疯狂地环顾四周，想找什么东西，任何东西，来砸碎这面镜子。
她的嘴角却扯开一个夸张到诡异的弧度，“我帮了你这么多，现在，轮到你……”
她的手猛地向前一探！
那不是映象！
一只苍白、半透明、却冰冷刺骨如同尸骸的手，穿出了镜面，五指如钩，精准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替我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无法抗拒的巨力从那手上传来。
我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就被狠狠拽向镜面。
没有撞击玻璃的破碎声，镜面在我接触的瞬间变成了粘稠冰冷的黑色水潭。
窒息感淹没了一切。
冰冷、黑暗、以及无数混乱尖锐的嘶鸣灌入我的耳膜、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