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记录翻了很长。
我没有一条一条看。
我是做会计的。我看数字。
他给她转过账。
三千、五千、一万二、八千。
期最早的一笔——两年前。
两年。
我把那些转账截了图,发到自己邮箱。
然后关了网页版,清除了登录记录。
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有点酸。
我在他的电脑前坐了四十分钟。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键盘上。
厨房的水壶响了。水开了。
我去关了火。
把水倒进暖瓶。
拧好盖子。
然后坐在餐桌前,看着对面空着的椅子。
那是他的位置。
他已经连续一周没在家吃晚饭了。
我买了两个人的菜,做了两个人的饭,一个人吃。
剩下的用保鲜膜封好,放冰箱。
第二天他也不吃。
第三天我倒掉。
再买。再做。再倒。
这个循环重复了多少次?
我数不清了。
有一天晚上,我端着他的碗去倒剩饭。碗底有个小缺口,磕的。这个碗用了五年了。
我把饭倒进垃圾桶。
然后把碗洗净,放回碗柜。
放在他那一摞的最上面。
4.
确认赵雪的身份花了我两天。
不是两天时间查出来的。是两天时间让自己接受的。
刘磊的微信聊天记录里,赵雪的头像是一张侧脸。长发,白裙子,背景是一片薰衣草花田。
精致。净。像杂志图。
她的朋友圈也精致。咖啡、读书、旅行、健身。每张照片都修过,色调统一。
她和刘磊的聊天不黏糊。没有“宝贝”“亲爱的”。她叫他“磊”,他叫她“雪”。
比黏糊更让人难受。
因为这说明——他们之间不是一时冲动。
是常。
是已经过了冲动阶段的、安定的、理所当然的常。
就像他跟我之间一样。
不。
比他跟我之间更有温度。
我往回翻了他们的聊天。
一条消息让我停住了。
刘磊发的,半年前:“等那边的事定了,我就跟她说。”
赵雪回:“不急,你处理好。”
那边的事。
她。
那边的事是拆迁。
她是我。
他在半年前就跟赵雪说过要跟我离婚。
而半年前——我正一个人在拆迁办排队。在公证处排队。在房管局排队。
为了他口中“那边的事”。
为了一笔他已经计划好、拿到手就用来跟我了断的钱。
我关上电脑。
那天晚上我没做饭。
我坐在客厅里。灯没开。
天一点一点黑下去。
窗外路灯亮了。楼下有人在遛狗,狗叫了两声。
刘磊十点半回来。
进门开灯。看到我坐在沙发上。
“怎么不开灯?”
“忘了。”
“饭呢?”
“今天没做。”
他皱了一下眉头,没说什么。去厨房翻了翻冰箱,拿了一盒牛出来喝。
经过我的时候,身上有一种味道。
不是他的洗衣液味道。也不是他的烟味。
是香水。
淡的,但能闻到。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口。
门关上。
我继续坐着。
一直坐到凌晨两点。
两点零三分,我站起来,去书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