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交接后的第三天。
周明月打电话给我。
“嫂子，公司税务系统我登不进去。”
“用我给你的账号密码。”
“输了，说密码错误。”
“你是不是把大写O和数字0搞混了？”
沉默了一会儿。
“啊……好像是。”
挂了。
第五天。
周明月又打来。
“嫂子，账户那个APP打开是空白页面。”
“你手机系统更新了吗？那个APP最近有个bug，要用旧版本登录，然后再更新。”
“什么旧版本？你发给我。”
“我手机里存着安装包。我发你。”
第七天。
“嫂子，车险到底是哪家公司？人保还是太平洋？我找不到保单。”
“人保。电子保单在我邮箱里。你自己注册一个，我把保单转发给你。”
“你直接把邮箱密码给我不就行了？”
“那是我的私人邮箱。”
她不说话了。
第十天。
这次不是周明月打来的。
是周明远。
“晓棠，明月说水费逾期了？”
“水费每月五号自动扣款。她改了扣款银行卡没有？”
“什么扣款银行卡？”
“之前绑的是我的卡。我上个月解绑了。她需要绑她自己的卡。”
沉默。
“你怎么不跟她说？”
“我说了。在交接文件的第三页，备注栏第七行。”
又沉默。
“晓棠，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握着手机。
“明远，我管了十五年。交接文件写了八页。她不看，不是我的问题。”
他挂了。
我放下手机。
其实水费也就几十块钱。
但这只是开始。
十五号，是增值税申报截止。
我等着。
7.
十五号。
下午两点，周明月打来电话。
声音带着哭腔。
“嫂子，税务系统那个数字证书……是不是在你手机上？”
“是。”
“你能不能过来帮我弄一下？我搞了一上午，报表怎么都提交不了。”
“数字证书绑的是我的手机号。要改成你的，需要去税务局窗口办理。带上营业执照原件、法人身份证、经办人身份证、公章。”
她急了。
“来不及了！今天截止！”
“我知道。”
“那你过来帮忙啊！”
“明月，你说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这是你的事。”
她的声音尖了起来：“你是故意的！你就是故意的！你故意不告诉我数字证书在你手机上！”
“交接文件第五页，第二行。白纸黑字。”
电话那头安静了。
三秒。
五秒。
然后她挂了。
晚上七点，周明远回来了。
脸色很难看。
“晓棠，明月说税没报上。”
“嗯。”
“逾期要罚款的。”
“我知道。每天万分之五的滞纳金。”
他看着我。
“你就不能帮一下？”
“我帮了十五年。”
“你——”
“明远。”我看着他，“是你说的，以后家里的账让明月管。是你们全家鼓掌。”
他张了张嘴。
“现在出了问题，你来找我？”
他不说话了。
我继续擦桌子。
“你去找。她说了，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他站在客厅里，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