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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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小姑子周明月比周明远小八岁。
今年二十九。
从小被全家宠着长大。
大学学的是“财务管理”，但毕业后从没做过一天财务。先是开了个网店，赔了。又去做了微商，赔了。后来脆不上班了，说“在家备考注册会计师”。
备了三年。没考上。
但这不影响她花钱。
信用卡办了四张。
每张额度三万。
第一次出事是四年前。
婆婆晚上悄悄来敲我的门。
“晓棠，你看看这个。”
她递过来一张信用卡账单。
我看了一眼。
逾期金额：四万七。
“明月这孩子不懂事，买了些东西。你看能不能……从家用里先挪一下？”
“妈，四万七不是小数目。”
“我知道，但是这事别让明远知道。他脾气急，会骂明月的。”
她拉着我的手。
“就当借的，以后明月会还的。”
我沉默了很久。
最后还是从我管的家用账里挪了四万七。
做了一笔“家电更换”的假账目。
“以后明月会还的。”
后来呢？
半年后，又来了一次。这次是三万二。
“明月说是跟朋友，亏了。”
又半年，两万一。
“明月的车需要保养……”
四年间，我替周明月填了十二万三千四百块的窟窿。
全部从家用里挤出来的。
为了填这些窟窿，我把自己的衣服预算砍了，把给我妈的生活费延了两次，把计划中的家庭旅行取消了三次。
周明远不知道。
公公不知道。
只有我和婆婆知道。
而周明月本人？
她知道。
但她从来没有——一次都没有——对我说过“谢谢”。
上个月，她来家里吃饭。
穿了一件新大衣。
我认出来了。Max Mara，专柜价一万六。
我的羽绒服穿了第四年。
她坐在沙发上，翘着腿刷手机。
我在厨房洗碗。
听见她跟婆婆说：“妈，我看了个课程，想学学。三万八的学费。”
婆婆说：“问问你嫂子，看家里账上有没有余……”
她们压低了声音。
但我听得很清楚。
水龙头的水流过我的手指。
凉的。
3.
去年十一月，公公查出了糖尿病并发症，住院两个星期。
医保报了一部分，商业保险报了一部分，自费还有四万多。
我把所有报销材料整理好，跑了三趟保险公司，两趟医保中心。
最后把自费部分从家里的应急账户出了。
出院那天，公公握着周明远的手说：“儿子，辛苦你了。”
周明远说：“爸，应该的。”
没有人提起我。
也是去年，十一月底。
周明远公司的季度税务申报截止。
同一天，我妈要做胆囊手术。
微创的，不算大手术。但她七十二了，我想陪着她。
我提前一周跟周明远说了。
“这个月的税你能不能自己报？流程我都整理好了，你照着做就行。”
他说好。
截止前三天，他打电话给我。
“晓棠，我搞不懂那个税务系统，你还是帮我弄一下吧。系统密码是多少？”
“密码在本子上，第三十二页。”
“什么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