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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能看我在西二旗修福报陈为民苏敏全文大结局?

我在西二旗修福报

作者:盘龙峡谷剑客

字数:94275字

2026-03-07 07:32:35 连载

简介

喜欢阅读都市日常小说的你,有没有读过这本备受好评的《我在西二旗修福报》?本书以陈为民苏敏为主角,展开了一段扣人心弦的故事。作者“盘龙峡谷剑客”的文笔流畅且充满想象力,让人沉浸其中。目前这本小说已经连载,千万不要错过!

我在西二旗修福报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下午三点十七分,陈为民收到一条钉钉消息。

发件人:HRBP-王甜甜。内容只有六个字:“方便来趟A308?”

他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手指悬在键盘上,没回复。

工位左侧的窗户正对着西二旗地铁站,13号线从地下钻出来,像一条灰色的虫子缓缓爬进站台。陈为民每天看这条虫子爬了七年。七年前他刚来这家公司的时候,地铁口还在修,到处都是脚手架和黄土。那时候他28岁,头发茂密,腰不酸腿不疼,能连续加班三天三夜。

现在他35岁,发际线退到头顶,体检报告上全是箭头,连尿酸都高。

“陈哥,那个接口啥时候能给?”旁边工位的小刘探过头来,嘴里嚼着牛肉。

“下午。”

“下午几点?”

陈为民没理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那条消息。

A308是HR专用的谈话间,玻璃门磨砂的,从外面看不见里面,但从里面能看见外面。他路过那里的时候经常看见有人从里面出来,表情不一。有的红着眼眶,有的一脸茫然,有个别的,出来之后直接笑了——那是拿了N+1准备去旅游的。

陈为民在这家公司五年零三个月,从P5到P7,带过三个,写过十万行代码,修过的bug能绕西二旗一圈。他以为自己不一样。

他拿起手机,打了两个字:“来了。”

然后站起来,走向A308。

路过茶水间的时候,保洁李姐正在拖地。

李姐全名叫李桂芳,五十多岁,东北人,儿子在美国读博士。她跟陈为民不熟,但每次看见他都笑:“小陈,又加班啊?”

今天她也笑。

陈为民想回个笑,但脸僵了,就点点头走过去。

走出两步,李姐在后面喊:“哎,你那工位底下纸箱子有没有用?没用我收走了啊。”

陈为民脚步顿了一下。

纸箱子。他工位底下确实有个纸箱子,是上个月买显示器留下的。他一直没扔,想着以后搬家能用上。

“没用,收走吧。”

“好嘞。”

陈为民继续往前走,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李姐今天收纸箱子,是不是知道什么?

他甩甩头,把这个念头甩掉。一个保洁能知道什么。

A308的门虚掩着。

陈为民敲了三下,听见里面说“请进”。

推开门,HR王甜甜坐在会议桌对面,旁边还坐着一个男的——技术中心的总监,姓周,来了不到半年,陈为民跟他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

“陈工,坐。”王甜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

陈为民坐下,看见桌上摆着三杯水。一杯在他面前,两杯在对面。水是温的。

这个细节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他在公司五年,从来没见过HR给被谈话的人倒温水。一般都是矿泉水,凉的。

“陈工,”周总监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背稿子,“你来公司多久了?”

“五年零三个月。”

“哦,五年零三个月。”周总监点点头,“是老员工了。”

陈为民没说话,等着下文。

窗外传来地铁进站的声音,轰隆隆的,隔着玻璃都能听见。13号线,西二旗站,每天有十几万人从这里上下车。陈为民也是其中之一。

“是这样的,陈工,”王甜甜接过话头,“公司最近在做业务调整,你可能也听说了。”

陈为民听说了。上周全公司大会,CEO讲了一个小时的“降本增效”和“组织优化”。下面的人听完,私下都在传要裁员。

但陈为民没往自己身上想。

他是核心业务线的技术骨,去年绩效是M,中等偏上,不是最差也不是最好。要裁也裁不到他。

“咱们这个组,”周总监接着说,“可能要跟杭州那边合并,所以这边的岗位……”

他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陈为民觉得脑子里嗡了一下,像服务器宕机时发出的那种声音。

“你的意思是……”他听见自己问,声音有点哑。

王甜甜递过来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

“这是公司给您的方案:N+1,外加一个月社保缓冲期。您签了字,下周就可以办手续。”

陈为民低头看那张纸。

离职协议书。

甲方:XX科技有限公司。乙方:陈为民。

N+1。

他算了算,五年三个月,N是5.5,加1是6.5。他月薪税前三万五,到手两万五左右。6.5个月,大概十六万。

十六万,买他五年三个月。

“陈工?”王甜甜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陈为民抬起头,看着对面两个人。周总监在看手机,王甜甜在等他签字。

“我考虑一下。”他说。

“可以,明天之前给我答复就行。”王甜甜把协议书收回去,“还有,这个事希望您先别跟同事说,毕竟……”

她没说完,但陈为民懂。

毕竟还没到最后。

他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周总监突然说了一句:“陈工,你在公司的代码我都看过,写得挺好的。”

陈为民愣了一下,回头看他。

周总监没抬头,还在看手机。

陈为民推门出去。

茶水间已经没人了,李姐不知道去哪儿了。

陈为民走回工位,坐下,盯着屏幕。屏幕还亮着,是他写到一半的代码。一个很简单的接口,本来下午就能写完。

现在不用写了。

他拿起杯子想去接杯水,发现杯子是空的。他又放下杯子,坐在那里发呆。

“陈哥,接口……”小刘又探过头来。

“不写了。”

“啊?”

陈为民没解释。小刘看了看他的脸色,把脑袋缩回去了。

窗外又一趟地铁进站。陈为民看着那条灰色的虫子,想起七年前他刚来北京的时候,住在回龙观一个隔断间里,每天坐13号线上下班。那时候车没现在挤,他还能站着看会儿手机。现在不行了,上车就是肉贴肉,能掏出手机都是本事。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房东发来的微信:

“小陈啊,下个月房租要涨800,现在都这行情,你理解一下。”

陈为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十秒。

他租的房子在回龙观,两居室,月租5800,住了三年。房东是个北京大爷,平时不管事,就每年涨一次房租。

去年涨了500,今年涨800。

他回了一条:“王叔,涨太多了吧?我工资也没涨啊。”

房东秒回:“那没办法,市场价。你不租有的是人租。”

陈为民把手机扣在桌上,没回。

然后手机又震了。

他以为是房东,拿起来一看,是他妈。

“儿子,妈体检报告出来了,医生说有点问题,让来北京复查。你那边方便不?”

陈为民脑子又嗡了一下。

他点开图片,是他妈的体检报告。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他看不懂,但结论那一行他看懂了:甲状腺结节,性质待定,建议进一步检查。

性质待定。

这四个字像四块石头,压在陈为民心上。

他妈今年六十二,一个人在老家,身体一直不好。他有三年没回去了,每年过年都说忙,说等上线了就回去,但永远上不完的线。

他拨了电话回去,响了两声就接了。

“妈。”

“儿子,收到没?那个报告。”

“收到了,怎么回事?”

“没事,医生就说让复查,妈也不懂。”电话里他妈的声音听着挺平静,“你那边方便不?不方便妈自己去也行,就是北京大医院不好挂号……”

“方便。”陈为民说,“你定好时间,我来挂号。”

“那行,妈看看哪天有车。”

挂了电话,陈为民握着手机,坐了很久。

然后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微信,但不是他妈的。

发件人是一个他备注为“小雅”的微信号。头像是婚纱照,女的白婚纱,男的西装。这个头像换了两个月了,但陈为民一直没删。

消息只有一行字:

“为民,我要结婚了。份子钱就不用给了,咱们就这样吧。”

陈为民看着这行字,没回。

小雅是他前女友,处了三年,去年分的。分手的理由很简单:她想要一个家,他给不了。那时候他正准备晋升P7,天天加班到凌晨,周末也在公司。她说你心里只有工作,他说我工作是为了我们以后。她说以后是多久,他说再等等。

后来她就不等了。

现在她要结婚了。

陈为民放下手机,站起来,往窗外看。

西二旗的天空灰蒙蒙的,分不清是雾霾还是云。13号线又一趟进站,人流从车厢里涌出来,黑压压一片,涌向各个写字楼。

他在这片写字楼里了七年,从一个刚毕业的研究生到发际线后退的中年人,从月薪八千到月薪三万五。

然后一个下午,什么都变了。

被裁。涨租。母亲生病。前女友结婚。

四件事,一个小时。

他忽然想笑。不知道笑谁,也不知道笑什么,就是想笑。

陈为民走到天台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公司的天台平时没人来,只有抽烟的会躲在这里抽两口。陈为民不抽烟,但他现在需要透口气。

天台门一推就开了,没锁。

他走进去,发现有人在。

是李姐。那个保洁。

她正在晾床单。

天台上拉了绳子,李姐正把洗好的床单一件一件往上搭。夕阳照在床单上,白色的,淡蓝色的,还有一件碎花的,随风飘着,像几面旗。

李姐看见他,笑了:“小陈?你怎么上来了?”

陈为民不知道怎么回答。

“来透口气?”李姐替他回答了,“行,那边有台阶,坐。”

陈为民没坐,站在边上往下看。楼下是停车场,停着几百辆车,密密麻麻的,像蚂蚁窝。

“想跳?”李姐突然问。

陈为民吓了一跳:“什么?”

“阿姨开玩笑的。”李姐继续搭床单,“你放心,这楼跳下去不划算。你看下面,那是停车场,跳下去砸人家车上,还得赔修车钱。”

陈为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但就是笑了。

李姐看他笑了,也跟着笑:“对嘛,能笑就是没事。”

陈为民没说话。

李姐把最后一条床单搭上去,拍了拍手,走到陈为民旁边。

“让阿姨猜猜,”她眯着眼看陈为民,“是不是被裁了?”

陈为民转头看她。

“阿姨天天扫地,耳朵好使。”李姐说,“你们那个HR打电话,说什么N+1,阿姨听得真真的。”

陈为民苦笑:“那您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呀,阿姨就知道你遇到事儿了。”李姐指了指他的脸,“你看你这表情,跟阿姨当年一个样。”

“当年?”

“嗯。那年阿姨四十六,国企改制,说不要就不要了。”李姐说得轻描淡写,“阿姨当时在厂里了二十年,会计,年年先进。结果呢?一纸文件,全员下岗。那天晚上阿姨也想找个楼跳跳,后来一想,不行,儿子还在上学呢。”

陈为民听着,没说话。

“后来阿姨就来了北京,保洁。一开始也觉得自己完了,二十年白了。后来着着,发现也没啥,这活总得有人。”李姐看着他,“小陈,你才多大?”

“三十五。”

“三十五,小着呢。阿姨三十五的时候,还在厂里算账呢,觉得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李姐笑了,“结果呢?这辈子还长着呢。”

陈为民看着李姐,五十多岁的人,脸上有皱纹,头发白了半边,但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挺好看。

“李姐,”他忽然问,“您儿子呢?”

“儿子?在美国读博士呢。”李姐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有光,“学计算机的,跟你一样。一年打一个电话,就过年那会儿。”

“那您不想他?”

“想有什么用?”李姐又笑了,“他过他的,我过我的,想他他就能回来?”

陈为民没回答。

李姐拍拍他的肩膀:“行了,别想了,下去吧。对了,你工位底下那个纸箱子,阿姨给你留着呢,没收。万一你要搬东西,能用上。”

陈为民愣了一下。

纸箱子。

他忽然觉得心里暖了一下,说不清为什么。

“谢谢李姐。”

“谢啥,去吧去吧。”李姐挥挥手,转身继续去摆弄她的床单。

陈为民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

“李姐,您那会儿……是怎么过来的?”

李姐没回头,声音从床单后面飘过来:“就那么过来的呗。又没死,就得活。”

陈为民回到工位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

办公室没几个人了,灯关了一半,有点暗。他坐回椅子上,看着屏幕。

代码还在那里,写到一半的接口。

他想了想,把代码写完了。

不是为了公司,是习惯了。

写完之后,他提交,打包,上线。然后开始收拾东西。

抽屉里乱七八糟的,有吃了一半的饼,有去年年会的纪念品,有前任留下的发卡。他把没用的扔进垃圾桶,有用的装进那个纸箱子。

装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女儿学校打来的。

“陈子轩爸爸?孩子发烧了,39度5,您方便来接一下吗?”

陈为民蹭地站起来:“方便方便,我马上到。”

他顾不上收拾了,拿起外套就往外跑。跑到电梯口才想起来,纸箱子还在工位上。

算了,明天再说。

电梯门打开,他冲进去,按了一楼。

手机又震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是HR王甜甜的微信:

“陈工,考虑得怎么样了?”

他没回。

电梯里信号不好,他盯着那行字,一直到一楼。

门开了,他走出去,往停车场跑。

跑到一半,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短信,银行的:

“您尾号7328的储蓄卡账户12月8房贷扣款12600.00元,余额35278.43元。”

陈为民站在停车场中间,看着这条短信。

三万五。

下个月房租要涨800。母亲要来北京看病。女儿在发烧。他没有工作了。

他站了三秒,然后继续跑。

跑到车跟前,拉开门,发动,往学校开。

路上接到女儿的电话,声音软软的:“爸爸,你来了吗?”

“来了,马上到。”

“爸爸,我难受。”

陈为民握着方向盘,眼眶忽然有点酸。

“乖,爸爸在呢。”

学校门口,女儿站在保安室门口,小脸烧得红红的。

陈为民下车跑过去,一把抱起她:“走,爸爸带你去医院。”

女儿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爸爸,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陈为民脚步顿了一下。

“不是,”他说,“妈妈是去……过更好的生活。”

女儿没说话,搂得更紧了。

陈为民抱着她往车上走。

远处,13号线又一趟进站。人流涌出来,涌向这个城市的各个角落。

陈为民把女儿放进后座,系好安全带,自己上车,发动。

后视镜里,西二旗的写字楼灯火通明,像一个个巨大的格子,里面装满了人。

他也是那些人中的一个,曾经。

现在不是了。

他踩下油门,往医院开。

女儿在后座睡着了,呼吸有点重,带着发烧的那种灼热。

陈为民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想起她刚才的话:

“爸爸,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只知道,从今天开始,他必须自己回答所有问题了。

晚上十点,女儿输完液,烧退了一点。

陈为民抱着她回家,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他自己坐在客厅里,没开灯,就那么坐着。

手机在茶几上,屏幕亮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房东的微信:

“小陈,想好了没?不租我好挂出去了。”

他没回。

又一条,他妈发的:

“儿子,妈买好票了,下周三到北京。”

他回了一个字:“好。”

又一条,HR王甜甜发的:

“陈工,明天上午之前麻烦给个答复,我好走流程。”

他没回。

又一条,不认识的人发的:

“陈为民是吧?我是小雅老公。她的号我收了,以后别联系了。”

他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那个微信号删了。

不是拉黑,是删了。彻底删掉。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

回龙观的夜晚挺安静的,只有远处几栋楼还亮着灯。那些也是码农吧,他想,还在加班,还在写代码。

他也曾经是他们中的一员。

明天开始不是了。

他忽然想起李姐的话:“又没死,就得活。”

对,就得活。

不管怎么活,就得活。

他回到卧室,看了看女儿。她睡得很沉,小脸没那么红了,呼吸也平稳了。

他在床边坐下,看着女儿。

九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懂,又什么都懂。

她知道自己被妈妈“不要”了,但她不说。

她知道自己爸爸很累,所以她很乖。

陈为民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爸爸在呢。”他轻声说。

女儿在睡梦中动了动,翻了个身,继续睡。

陈为民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回到客厅。

他打开手机,给HR王甜甜回了一条消息:

“明天上午我去公司签字。”

然后他关机,睡觉。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今晚,他只想知道,女儿退烧了,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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