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小说《双珠天弃之人》以其精彩的情节和生动的人物形象吸引了大量书迷的关注。本书由才华横溢的作者“fu子fu子”创作,以言渊忘生的冒险经历为主线,展开了一段惊心动魄的故事。目前这本小说已经更新113608字,喜欢阅读的你快来一读为快吧!
双珠天弃之人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忘生回到懒云窝的时候,太阳刚刚升起。
老祖宗依旧躺在那块大青石上,手里捏着酒葫芦,眯着眼睛看他走近。
浑身是血,衣裳破烂,肩上还有一道结痂的伤口。
可那孩子走得稳稳当当,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走到青石前,他停下脚步,抬起头,望着老祖宗。
“师父,我回来了。”
老祖宗看着他,忽然笑了。
“活着回来了,不错。”
忘生点了点头。
老祖宗从青石上坐起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肩上那道伤口上停了停。
“伤了?”
“嗯。”
“重吗?”
“不重。”
老祖宗伸出手,按在他肩上。一道温热的灵力探入伤口,在里面转了一圈,然后退出来。
“还好,没伤到骨头。”老祖宗收回手,“自己处理的?”
“嗯。”
“用什么药?”
“止血散,生肌膏。”
老祖宗挑了挑眉:“你自己炼的那批?”
忘生点了点头。
老祖宗沉默片刻,忽然哈哈大笑。
“好好好!炼的药能给自己治伤,这徒弟没白收!”
他笑得很畅快,笑够了,从青石上跳下来,拍了拍忘生的脑袋。
“走,进屋。换身衣裳,吃点东西,然后好好睡一觉。”
忘生摇了摇头。
“我不困。”
老祖宗愣了一下,低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还是黑沉沉的,什么都没有。
可老祖宗总觉得,那里面好像多了点什么。
他说不清是什么。
但他知道,这孩子需要睡一觉。
“不困也得睡。”老祖宗板起脸,“这是师父的命令。”
忘生看着他,沉默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他跟着老祖宗走进屋里,换了一身净的衣裳,躺在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老祖宗坐在床边,看着他。
“闭眼。”
忘生闭上眼睛。
老祖宗伸手,轻轻按在他的额头上。
一道柔和的灵力探入,安抚着他紧绷的神经。
很快,那孩子的呼吸变得平稳起来。
睡着了。
老祖宗收回手,看着那张稚嫩的脸,目光复杂。
这孩子从试炼之地回来,一句都没提里面发生了什么。
可老祖宗能猜到。
那满身的血,那肩上的伤,那双眼睛里多出来的东西……
都说明,这孩子看见了一些不该看见的东西,也做了一些不该是他这个年纪做的事。
老祖宗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出屋外。
他站在门槛上,望着远处的群山,举起酒葫芦,灌了一大口。
“三长老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他忽然开口,像是在对着空气说话。
空气中,一个声音响起:“回老祖宗,三长老近闭门不出,没有什么异常。”
那声音虚无缥缈,不知从何处传来。
老祖宗点了点头,又问:“试炼之地里的事,查清楚了吗?”
那声音沉默片刻,说:“死了十七个外门弟子,其中有三个是被的——被同一个人的。”
“谁?”
“不知道。只知道那三个人,都是专门在试炼之地里人的老手。他们每年都会混进去,那些落单的弟子,抢他们的记录玉牌。”
老祖宗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们现在在哪儿?”
“死了。”
“怎么死的?”
那声音又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不知道。只找到了三堆灰烬,人不见了。”
老祖宗愣住了。
三堆灰烬?
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笑得有些苦涩。
“行了,下去吧。”
“是。”
那声音消失了。
老祖宗站在门槛上,望着远处,久久没有动。
三堆灰烬。
那是阳气珠能做到的。
可让三个人同时变成灰烬,需要的火候,不是刚学了一年控火的孩子能掌握的。
除非……
他用了那颗阴气珠。
老祖宗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早就知道,那两颗珠子共存于一体,早晚会出事的。
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那孩子才多大?
六岁?
就已经能同时动用阴阳双珠了?
老祖宗睁开眼睛,望向屋里那张床。
床上,那孩子睡得很沉。
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做了什么梦。
老祖宗走回床边,重新坐下,看着那张稚嫩的脸。
“忘生啊忘生,”他轻声说,“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那孩子当然不会回答。
他只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继续睡。
老祖宗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睡吧。不管你是谁,都是老夫的徒弟。”
忘生这一觉,睡了一天一夜。
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夕阳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床上,暖洋洋的。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屋里没有人。
他走出屋外,看见老祖宗依旧躺在那块大青石上,手里捏着酒葫芦,眯着眼睛看他。
“醒了?”
忘生点了点头。
“饿了吧?锅里有粥,自己盛。”
忘生走进灶房,盛了一碗粥,端着坐在门槛上,一口一口地喝。
老祖宗从青石上坐起来,走到他身边,挨着他坐下。
“试炼之地里的事,还记得多少?”
忘生喝粥的动作顿了顿。
然后他继续喝粥,说:“都记得。”
“那三个人,是怎么死的?”
忘生沉默片刻,说:“我用阴气珠,让他们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然后他们自己就疯了,在雾里乱跑。雾散了,他们就变成灰了。”
老祖宗的瞳孔微微一缩。
“你没动手?”
“没有。”
老祖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说:“那颗阴气珠,以后少用。”
忘生抬起头,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用多了,你会变成它们。”
“它们?”
老祖宗指了指远处的乱葬岗方向,说:“那些死人。你用阴气珠,就是在借用它们的力量。借得多了,你自己也会变成那个样子。”
忘生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老祖宗看着他,问:“你听懂了吗?”
忘生点了点头。
“那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忘生想了想,说:“少用。”
老祖宗被他这副认真的样子逗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对,少用。能用阳气珠解决的,就别用阴气珠。”
忘生点了点头,继续喝粥。
老祖宗看着他,忽然问:“那十七个外门弟子的事,你知道吗?”
忘生的手顿了顿。
“知道。”
“怎么知道的?”
“看见了。那三个人的,了十几个,抢他们的玉牌。”
老祖宗沉默片刻,问:“你恨他们吗?”
忘生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恨。”
“那为什么要他们?”
忘生抬起头,望着远处的群山。
夕阳把山头染成金红色,云彩像是一团团燃烧的火。
他看着那些云,忽然说:
“他们人的时候,和那些妖兽人,是一样的。”
老祖宗愣住了。
“那些妖兽人,是为了吃。他们人,是为了玉牌。一样是,一样是吃。吃人的,不是人。”
老祖宗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孩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这孩子不懂什么叫恨。
可他懂什么叫“不是人”。
他见过太多不是人的东西。
那些妖兽,那些手,还有……那个把匕首刺进他心口的人。
老祖宗忽然明白,这孩子为什么能那么平静地说出“我了三个人”。
因为在他眼里,那三个人和那些妖兽,没什么区别。
妖兽,是活下去。
那三个人,也是活下去。
就这么简单。
老祖宗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脑袋。
“以后,能不的,尽量别。”
忘生抬起头,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人多了,自己也会变成不是人的东西。”
忘生沉默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好。”
老祖宗知道,他听进去了。
至于能做到多少,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子又恢复了平静。
忘生依旧每天采药、炼药、控火,跟着老祖宗学各种东西。
只是从那天起,老祖宗开始教他一些别的东西。
比如怎么分辨一个人是不是在说谎。
比如怎么在打不过的时候逃跑。
比如怎么在必须打的时候,用最小的代价打赢。
忘生学得很认真,从来不多问。
直到有一天,老祖宗忽然说:“明天,有人要见你。”
忘生抬起头,看着他。
“谁?”
老祖宗沉默片刻,说:“宗主。”
忘生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宗主。
灵聚宗的宗主。
那个当初站在人群里,看着他被宣布为不祥之兆的人。
那个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的人。
忘生垂下眼帘,问:“他要见我做什么?”
老祖宗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不管他要做什么,你都别怕。有师父在,没人敢动你。”
忘生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他躺在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望着窗外的月亮。
那朵枯了的小花,就放在枕头边。
他看着那些枯的花瓣,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在试炼之地,那三个人死之前,喊的是“不要过来”。
他们在怕什么?
怕那些被他们死的人?
还是怕死本身?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些人死的时候,他心里没有任何感觉。
不痛快,不高兴,不愧疚。
就像是做完了一件该做的事。
他看着自己的手。
月光落在手上,把那双手照得有些发白。
他忽然想起师父说的话:
“人多了,自己也会变成不是人的东西。”
他已经了三个人。
他是不是,已经变成不是人的东西了?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明天要见一个人。
那个人,可能会告诉他一些事。
也可能会了他。
他按了按肚子。
那两颗珠子缓缓转着,像是两个小小的太阳和月亮。
不管明天发生什么,它们都会陪着他。
这就够了。
第二天一早,老祖宗带着忘生下山。
他们走的是正路,穿过那片九百九十九级台阶,穿过那座巨大的石牌坊,穿过那片青石铺就的广场。
广场上人来人往,都是灵聚宗的弟子。
看见老祖宗,所有人都停下脚步,躬身行礼。
看见老祖宗身边那个小小的身影,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复杂起来。
有好奇,有惊讶,有敬畏,也有恐惧。
忘生走在老祖宗身边,对所有的目光视若无睹。
他只是看着前方。
看着那座巍峨的大殿。
聚气殿。
宗主所在的地方。
他们走到殿前,一个内门弟子迎上来,躬身道:“老祖宗,宗主在殿内等候。”
老祖宗点了点头,带着忘生走进大殿。
大殿很宽敞,很高,很冷。
正中的高台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约莫四十来岁的样子,面容清瘦,穿着一身玄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条白玉腰带。他的眼睛很深邃,像是藏着很多东西。
他就是灵聚宗的宗主,姓沈,单名一个渊字。
沈渊看见老祖宗,连忙起身,躬身行礼。
“弟子沈渊,拜见老祖宗。”
老祖宗摆了摆手,大大咧咧地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
“行了,别整这些虚的。说吧,找我这徒弟什么事?”
沈渊的目光,落在忘生身上。
那孩子站在大殿正中,仰着头,正看着他。
黑沉沉的,什么都没有的眼睛。
沈渊看着那双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他见过很多人,见过很多双眼睛。可从没有一双像这样——明明是个孩子,眼睛里却什么都没有。
没有敬畏,没有害怕,没有好奇,没有防备。
就是那么看着他。
像是在看一棵树,一块石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的东西。
沈渊沉默片刻,开口说:“你叫忘生?”
忘生点了点头。
“你知道我是谁吗?”
忘生又点了点头。
“知道就好。”沈渊说,“今天叫你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忘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沈渊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问:“你想知道你出生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忘生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很轻微,几乎看不出来。
但沈渊看见了。
他心里忽然有了底。
这孩子,不是真的什么都没有。
只是藏得太深。
“那天的事,你知道多少?”沈渊问。
忘生想了想,说:“天上有彩光,然后有黑云。然后我出生了。然后有人要我。然后他了。”
沈渊沉默了。
他说的“他”,是三长老。
那个亲手死自己儿子的人。
沈渊深吸一口气,说:“你知道,为什么要你吗?”
忘生摇了摇头。
“因为你出生时的异象。”沈渊说,“先七彩,后乌云。乌云是不祥之兆,宗门记载里,出现过这种异象的人,最后都会给宗门带来灾难。”
忘生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所以,他们就要我?”
沈渊被他这个“他们”说得愣了一下。
这个“他们”,包括三长老,包括那些族中长辈,包括……他自己。
当初那场议事,他也在场。
他没有出言阻止。
他默认了。
沈渊沉默片刻,说:“是。”
忘生看着他,问:“那你现在,也想我吗?”
沈渊愣住了。
他看着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孩子的语气太平静了。
平静得不像是在问生死攸关的问题,倒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
沈渊沉默了很久,才说:“不。”
“为什么?”
“因为你还活着。”沈渊说,“因为老祖宗收了你。因为……那些不祥之兆,未必是真的。”
忘生没有再问。
他只是看着沈渊,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说:“好。”
沈渊被他这个“好”弄得有些莫名。
好什么?
是相信了他说的话?
还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以后,这个孩子,是灵聚宗的人。
不管他带着什么,都是。
回去的路上,老祖宗问:“怕吗?”
忘生摇了摇头。
“恨吗?”
忘生又摇了摇头。
老祖宗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脑袋。
“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冷静了。”
忘生抬起头,看着他。
“冷静不好吗?”
老祖宗被问住了。
冷静当然好。
可太冷静了,就显得不像个活人。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说:“好,当然好。”
忘生没有再问。
他只是跟着老祖宗,一步一步往山上走。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
老祖宗回过头,看着他。
“怎么了?”
忘生望着山腰的方向,那里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些洞府的轮廓。
“师父,那边是什么地方?”
老祖宗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沉默片刻,说:“三长老的洞府。”
忘生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山上走。
老祖宗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些心疼。
那孩子明明想去看她。
可他不能去。
因为他还不够强。
因为他还保护不了自己。
也保护不了她。
老祖宗叹了口气,跟上去,把手搭在他肩上。
“再等等。”
忘生点了点头。
师徒俩继续往山上走。
夕阳把他们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那影子一路延伸,越过山路,越过树林,越过那些洞府的轮廓,一直延伸到山腰的那扇窗前。
窗前,一个妇人正靠着窗棂,望着窗外的夕阳。
她手里,攥着一朵枯了的小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