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长生:从打捞岁月开始》中的李子夜是很有趣的人物,作为一部东方仙侠风格小说被我真不是二狗子啊描述的非常生动,看的人很过瘾。“我真不是二狗子啊”大大已经写了125305字。
长生:从打捞岁月开始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大楚王朝,景泰三十七年,春。
江南的雨,细密得像是能渗进人的骨缝里。青牛镇回春堂的后院,一炉百年老檀香正静静地燃烧着。青烟袅袅升起,却压不住空气中那一丝极其古怪的、仿佛连灵魂都能烤焦的血肉焦糊味。
李子夜坐在黄花梨木的太师椅上,左手稳稳地端着一盏刚沏好的碧螺春。
他此刻的模样,是个两鬓染霜的中年儒医。这副皮囊是一层极其精巧的人皮面具。在这青牛镇,人人都知道李神医医术通神,却没人知道,面具之下,是一张永远定格在十八岁的清俊脸庞。
但在他脚下的青砖上,此刻却跪着一个浑身夜行衣、痛得浑身痉挛的魁梧汉子。
“东家……属下无能。”
汉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在他左侧的膛上,赫然有着一个海碗大小的恐怖血洞。
“雁荡山的那个‘墓’,外围布满了要命的仙家机关。”汉子疼得额头青筋暴起,声音里带着凡人对未知力量的极度恐惧,“我们连个人的影子都没见着。一个兄弟只是踩错了一块青石板,半空中就凭空浮现出一张发光的黄纸,紧接着一团大火砸下来……天罗卫的一百多号重甲精锐,还有血刀门的几个长老,全是被这种凭空出现的阵法和火球给烧成了灰啊!”
李子夜没有说话。
他放下茶盏,极其缓慢地站起身,从袖管里滑出一柄薄如蝉翼的柳叶手术刀,极其冷静地挑开了汉子伤口边缘碳化的腐肉。
没有一丝一毫凡俗刀剑造成的撕裂感,纯粹是极其霸道的高温瞬间熔穿了皮肉,连血管都被高温瞬间锁死。
“火球符触发的残缺阵法。”李子夜眼神冷冽,“哪怕过去了几百年,这灵气稀薄之地残留的仙家阵法,依然不是凡人的血肉之躯能硬抗的。”
“东家,那火气还在往骨头里钻,灭不掉啊!”
“忍着点。”
李子夜收起刀,缓缓伸出右手,掌心极其平稳地贴在了汉子口那处焦黑的伤口边缘。
下一息。
李子夜的下腹丹田处,极其隐秘地传出一声犹如深海暗流般的闷响。
十岁那年他魂穿到这个世界,发现了丹田气海之中悬浮着一颗散发着微光的金色果实——【长生道果】。
这颗果子没有给他毁天灭地的仙法,却给了他无尽的寿元,并将他的丹田和气血强行锁死在了十八岁那年最巅峰的“无漏”状态。
整整六十年。他把一门烂大街的凡俗《混元功》,在这颗无漏的丹田里,夜不停地打磨了六十年,熬死了所有同龄的武学奇才,硬生生堆到了大宗师的化境!
轰!
一股浩瀚如深潭、却又死寂如枯木的先天真气,从李子夜的掌心里喷涌而出。这真气太厚重了,纯粹得近乎固态水银,极其野蛮地渗入汉子的伤口,强行“包裹”并磨灭那些残留在血肉里的微弱灵力。
“滋滋滋——”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李子夜额头渗出细汗,那一丝顽固的火气才终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汉子闷哼一声,瘫软在地上,眼底满是敬畏。
“东家,雁荡山那边伤亡太惨重了,天罗卫已经疯了。只要您一声令下,草烟阁的兄弟们……”
“不用了。”
李子夜转身走到书案前,从一个上了三道锁的紫檀木盒里,极其郑重地取出了一枚非金非木、雕刻着一株枯草的黑色令牌。
这才是草烟阁真正的最高权柄。
草烟阁成立了几十年,帮众遍布天下,但真正见过李子夜真容的寥寥无几。他们只认令牌,不认人。这就是李子夜每十年换一个身份、却依然能牢牢掌控这天罗地网的苟道底气。
“传我黑木令。”
李子夜将令牌扔进汉子怀里,语气清冷而决绝:“命令草烟阁所有兄弟,即刻退出雁荡山方圆三十里,转入静默状态。只留暗桩,带眼睛,不带手。没有持令人的下一次召唤,任何人不准擅动。”
“是!”汉子双手捧着令牌,重重叩首。
“去账房支取一千两金子,给受伤的兄弟治病。退下吧。”
待汉子退走,李子夜关紧了厚重的木门。
他走到铜盆前,用热毛巾一点点化开脸上的伪装。当那层人皮面具被扔进炭盆烧毁后,铜镜里,映出了一张极其净、清俊的十八岁少年脸庞。眉宇间透着勃勃生机,双眼却深邃如百年寒潭。
“天罗卫和血刀门在古墓外围死伤如此惨重,今晚过后,他们必定会像疯狗一样封锁方圆百里。”
李子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极其冷静地推演着接下来的局势。
“他们会强行征调这附近所有的珍贵药材,并把所有小有名气的郎中全部抓进守卫森严的大营,去给他们的精锐治伤。”
“我这个青牛镇最出名的‘李神医’,首当其冲。”
李子夜极其厌恶地皱了皱眉。一旦被抓进那些武道高手扎堆的大营,他不仅会失去自由,那一身大宗师的气血也极容易暴露。想在暗处摸鱼捡漏?前提是,他绝不能在明面上。
所以,“李神医”今晚必须死。
“咚——咚——”
午夜的更鼓声,穿透了雨幕。
这几声更鼓,标志着李子夜来到这个世界,刚好满整整一百年。
几乎是在更鼓敲响的同一瞬间,李子夜丹田深处的【长生道果】,突然极其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伟岸力量,强行将他的意识拉入了一片玄妙的虚无之中。
在那里,他看到了一条由无数破碎世界和星辰汇聚而成的“光阴长河”。它浩浩荡荡,奔流不息。
【骨龄满百载,光阴长河泛起回响。】
【时空打捞,开启。】
一枚灰扑扑的、巴掌大小的皮袋,从无尽的岁月乱流中飘落,静静地悬浮在李子夜的意识中。
【遗物:残破的芥子皮袋】
【原主:灵界练气二层散修‘黄三’。】
【死因:在灵气稀薄之地探寻遗迹时炫耀财物,被同行的凡俗毒师以‘软筋散’暗算,乱刀砍死。】
【功效:内含五尺见方之须弥空间。原主神魂印记已被光阴彻底洗刷。无需灵力,凡俗武夫滴血并灌注先天真气即可开启。】
画面破碎。
李子夜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粗气。他摊开左手,掌心正安安静静地躺着那个灰扑扑的小皮袋。
“储物袋……”
他咽了一口唾沫,强压下心中的震撼。每满一百岁,道果竟然能从岁月长河里捞出盲盒遗物!
但他最关注的,是原主“黄三”的死因。
“炼气二层,死于凡俗毒药……”李子夜极其神经质地低声笑了起来,“看来,只要没到辟谷无漏的境界,这灵气稀薄之地的所谓仙师,一样会被凡人的毒药放倒。”
李子夜没有丝毫犹豫。
他用手术刀划破指尖,将鲜血抹在袋口,运转丹田内的一甲子先天真气缓缓注入。
“嗡——”
袋口微张,他感知到了一个两个水缸大小的灰蒙蒙空间。
李子夜走到密室深处。他没有装什么金银珠宝,而是极其熟练地,将一个个用油纸包好的瓶瓶罐罐塞进了芥子袋里。
“见血封喉的淬羽液、十香软骨烟、化骨水、破气散……”这些毒药,是他对付那些“仙师”最基础的底牌。
但这还不够。
李子夜走到书案前,双手极其缓慢地解下了腰间那看起来极其普通的暗青色宽布腰带。
“啪嗒。”
腰带落在硬木桌面上,竟然发出了一声极其沉闷的金铁交击之声!
李子夜极其小心地挑开腰带内侧的暗扣,“唰”的一声,将这条长长的“布带”在桌面上完全摊开。
在昏暗的油灯下,一排排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凶器,犹如蛰伏的毒蛇般展露出了真容。
这本不是什么布带,而是一件耗费了草烟阁整整三十年心血、掏空了无数人力物力,用极其罕见的“天外陨石”打造而成的绝世暗器带!
腰带的左半边,密密麻麻地着数百细如牛毛的小针。陨铁本是深黑色,但如果凑近了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些细针的表面,隐隐约约泛着一层极其诡异的幽绿光泽。
那是常年浸泡在天下第一奇毒“青魔涎”里,才熬出来的索命色。
“仙师的肉身再强,只要护体罡气一撤,这些细针沾之即死。”李子夜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滑过针尾。细针太轻,没有破甲的能力,只能用来对付那些防御不高的目标,或者在暗处下黑手。
而在腰带的右半边,则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二柄造型极其古怪的柳叶飞刀。
同样的陨铁打造,同样淬满了绿色的剧毒,但飞刀的刀刃却厚重得出奇,刀身布满了血槽。这十二柄飞刀,放弃了轻盈和隐蔽,追求的是极致的物理动能和破甲穿透力!
“凡人的毒针破不开仙家法术的护盾,那就用陨铁飞刀硬生生砸碎它。”
李子夜极其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将这条浸透了“老阴比”心血的重型暗器带,极其珍重地卷好,塞进了芥子皮袋的深处。
最后,他仅仅塞进了十两黄金和几串散碎银子。在这个世道,十两金子足够他改头换面安顿下来,又绝不会招惹是非。
收拾完一切,李子夜走向了地下冰窖。
那里躺着一具极其凄惨的尸体。那是半个月前冻死在镇外的老乞丐,身高骨架与“李神医”极其相似。
李子夜没有动用真气,纯靠外科手法,用小铁锤极其精准地敲断了尸体的左侧锁骨——那正好对应了“李神医”当年为了躲避草烟阁仇家留下的一道旧伤。接着,他将自己喝过的碧螺春茶水灌入尸体胃里,换上那套带有独特药香味的长衫。
“今晚过后,青牛镇再无李神医。”
李子夜站在回春堂的大门前,将火折子扔进了泼满火油的药柜。
幽蓝色的火焰瞬间窜起,疯狂吞噬了医馆。大火会烧毁所有的痕迹,明天天罗卫的人来抓壮丁,只会在废墟里找到一具因失火而烧焦的尸体。
一刻钟后。
在街坊“走水啦”的惊呼声中,一个背着破竹筐、戴着斗笠的十八岁清俊少年,极其安静地走出了青牛镇城北的贫民窟。
他没有回头,而是踩着泥泞的春雨,隐入了最深的黑暗之中。
“你们在明处用命探墓,我在暗处磨刀。”
“这修仙界的门槛,老头子我,慢慢跨。”大楚王朝,景泰三十七年,春。
江南的雨总是绵密得像是一张挣不脱的网。青牛镇回春堂的深院里,一炉百年老檀香正静静地燃烧着,青烟袅袅,掩盖了空气中那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李子夜坐在黄花梨木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温热的碧螺春。他穿着一身暗青色的长衫,两鬓染霜,眼角有着岁月雕刻的细密纹路,看起来是个年近半百、温文尔雅的儒医。
但在他脚下的青砖上,此刻正跪着一个浑身夜行衣、口被烧穿了一个焦黑血洞的魁梧汉子。
“东家……属下无能。”
汉子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
“雁荡山的那个‘墓’,天罗卫的人进去了,血刀门的宗主也亲自去了……我们草烟阁的兄弟刚靠近外围,就遇到了……遇到了仙人手段。”
李子夜没有说话,只是放下茶盏,走到汉子身前,目光落在那处焦黑的伤口上。
伤口边缘的血肉已经彻底碳化,没有一丝一毫凡俗武道内力造成的撕裂感,而是纯粹的、极其霸道的高温灼烧。哪怕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伤口处依然残留着一种让凡人武夫感到窒息的微弱威压。
“火球符。”
李子夜心中默念。一百年了,虽然他连修仙门槛都没摸到,但这百年间,他靠着手底下这个名为“草烟阁”的情报网,早就摸清了这片天地的底细。
李子夜站起身,走到屋檐下,看着庭院里被春雨打湿的芭蕉叶,眼神中流露出一抹与他那副“半百”面容极其不符的深邃与沧桑。
他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一百年前,他魂穿到了这个世界,在一个十岁流浪孤儿的身体里醒来。他没有原主的任何记忆,只知道原主在两个月大时,被一个年过六旬的赤脚光棍医生“杨老头”从雪地里捡了回来。
也就是在穿越来的那一天,他内视自身,极其震惊地发现自己的脑海深处,悬浮着一颗散发着微光的金色果实。
他潜意识里给它取了个名字——【长生道果】。
那时的李子夜,满心以为自己拿了什么逆天的剧本,马上就要腾云驾雾。他去问杨老头这世上有没有,杨老头磕了磕旱烟袋,极其笃定地说:“有,但在极其遥远的仙山里,凡人见不着。”
为了活下去寻找仙人,十岁的李子夜开始跟着杨老头学医。
时间一年年过去。十八岁那年,李子夜惊恐又狂喜地发现,那颗长生道果并没有给他带来毁天灭地的力量,却给了他一样最不讲理的东西——不老不死。
他的骨相、皮肉、生机,被极其霸道地“锁死”在了十八岁这一年!永远不会衰老,永远处于巅峰!
二十一岁那年,杨老头寿终正寝。
埋了师父后,李子夜彻底成了孤家寡人。为了不被周围的凡人发现自己“长生不老”的秘密从而当成妖怪烧死,他开始了极其漫长且残酷的苟道生涯。
每过十年,他就会极其熟练地制造一场意外。或是坠崖,或是落水,然后换一个身份,去一个完全没人认识他的陌生城镇,继续行医,继续查阅天下所有的古籍。
二十五岁那年,踏遍了大半个天下的李子夜,终于认清了一个现实:仙门太远,凡人如蚁,求仙无门。
于是,他开始接触凡间武学。
他的武学天赋只能算平庸,没有过目不忘,也没有经脉贯通。但他有一点是全天下所有武道奇才都比不了的——他的气血,永远不会因为年纪增长而衰败!
五十岁,别人气血开始走下坡路,他硬生生靠着水磨工夫,磨到了凡俗一流武者。
八十五岁,当初和他同龄的武林盟主都已经老死在病榻上,而他,却靠着那具永远处于十八岁巅峰的躯体,极其不讲理地将一门普普通通的《混元功》练了整整六十年,水到渠成般地踏入了武道宗师的境界!
凡间天下无敌。
但他依然没有声张。他用人皮面具和极其高明的易容术,将自己伪装成中年儒医,暗中创立了天下第一情报暗组织“草烟阁”,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死死盯着天下所有可能与“修仙界”有关的蛛丝马迹。
直到今天。
也就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百个年头。
命运的齿轮,终于在雁荡山的那座“大墓”前,极其生硬地咬合在了一起。
“东家……”
地上那名草烟阁的汉子因为剧痛而浑身抽搐,打断了李子夜的思绪。
李子夜转过身,从袖口摸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散发着异香的药丸,屈指一弹,落入汉子口中。
这里是一片“绝灵之地”。
天地间灵气稀薄得令人发指。在这里,别说御剑乘风的传说,就连一个炼气七八层的后期修士,都足以被大楚皇室尊为“护国仙师”,在凡间称王称霸。至于那传说中能辟谷不食、活过两百岁的“筑基期”大修士,整个大楚王朝数百年历史上,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正因为修仙者极度稀少,修仙秘籍才被垄断得令人绝望。
那些练气中后期的“仙师”们,视凡人如猪狗,绝不外传一字半句的功法。而凡间那些权倾朝野的王侯将相、武功盖世的武林盟主,又有哪一个不想长生?
于是,整个大楚的江湖,暗流汹涌。
皇家设立了“天罗卫”,武林魁首组建了“寻仙盟”,魔教血刀门更是不择手段。这几十年来,只要哪里传出有“仙人坐化”或者“修仙者遗迹”的风声,这些凡俗顶尖势力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恶狼一样扑上去,用成百上千条凡人武夫的命,去填平仙人留下的阵法和陷阱,只为求得半卷修仙残篇。
李子夜的“草烟阁”,也混在这群饿狼之中。
不同的是,天罗卫靠权,血刀门靠狠,而李子夜,靠的是这百年时光打磨出的绝对理智,以及这具早就练到了凡俗武道巅峰、足以对标练气五层修士的“大宗师”之躯。
“你做的很好,能从炼气期修士的符箓下留住一口气,先天真气算是没白练。”
李子夜声音温和,他伸手从袖中捏出一枚晶莹剔透的药丸,塞入汉子口中,随后手掌轻轻贴在汉子的后背。
一股绵长、浩瀚如同长江大河般的先天真气,顺着李子夜的掌心涌入汉子体内。那股残留在汉子伤口处的微弱火系灵力,在李子夜这苦修了百年的纯粹真气冲刷下,终于被一点点出体外,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汉子闷哼一声,脸色肉眼可见地恢复了红润,眼中满是敬畏与狂热。
别人只知道草烟阁的东家是个富商神医,只有他们这些核心死士清楚,眼前这位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老者,体内的真气早已到了深不可测的化境。
“东家,雁荡山那边……”汉子低声请示。
“撤。”
李子夜转过身,重新端起那盏碧螺春,语气中没有任何波澜,“天罗卫既然下场了,就说明大楚皇室对那座墓里的东西势在必得。血刀门那个疯子宗主去了,今晚必定血流成河。那里面就算真有修仙者的功法,也轮不到我们去抢第一手。”
“可是东家,我们已经找了四十年了!您难道就甘心……”汉子咬着牙,眼中满是不甘。
李子夜微微偏过头,用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看了汉子一眼。
只一眼,汉子就像是被抽了所有的力气,深深地叩首在地,不敢再多言半字。
“活得久,才有资格谈甘心。”
李子夜挥了挥手,“去账房支五百两金子,把伤死的兄弟安顿好。雁荡山那边,留两个最机灵的暗桩,远远地盯着。记住,只带眼睛,不带手。退下吧。”
“是!”汉子恭敬地退了出去。
门被合上,深院里再次只剩下春雨打在芭蕉叶上的声音。
李子夜走到窗前,看着庭院里那株经历了一百年风雨的老槐树。
他当然想得到修仙功法。
穿越到这个世界整整一百年,他看着同龄人垂垂老矣、化为黄土,看着朝代更迭,看着凡俗的武林盟主换了一茬又一茬。他空有一颗容颜不老的“长生道果”,却只能在这个灵气枯竭的泥潭里,靠着易容和假死,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
这四十年来,草烟阁不是没有发现过修仙者的遗物。
三十年前,太湖之底发现了一座水府。李子夜隐在暗处,亲眼看着两名先天大宗师被水府残留的一道剑气绞成肉泥。
十五年前,天罗卫围剿一名受了重伤的炼气七层散修。那散修临死前引丹田,硬生生拉着三千重甲铁骑和两位武道宗师陪葬。
一次次的血的教训告诉李子夜:凡人修仙,犹如蚍蜉撼树。先天武道固然能媲美练气五层,但在那些掌握了法术、符箓和法器的练气后期修仙者面前,依然随时会殒命。
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去和那些已经被“长生执念”疯了的江湖势力抢东西,就是找死。
“咚——咚——”
午夜的更鼓声,穿透了雨幕,在青牛镇的上空回荡。
这几声更鼓,对别人来说只是子时的到来。但对李子夜来说,却是一个横跨了整整一个世纪的节点。
一百岁。
几乎是在更鼓敲响的同一瞬间,李子夜心脏深处那颗伴随了他百年的虚幻果实,突然极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嗡!”
李子夜瞳孔骤缩。
百年武道养成的绝对反应,让他在半息之内倒退三步,后背贴死在墙壁上。体内的先天真气犹如沸腾的岩浆般瞬间布满全身道,右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扣住了袖中的三枚淬毒精钢软针。
但危险并没有从外部降临。
他的意识,被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伟岸力量,强行拉入了一片极其玄妙的虚无之中。
在那里,他看到了一条河。
一条由无数破碎的世界、黯淡的星辰、以及不可计数的强者残骸汇聚而成的“光阴长河”。它浩浩荡荡,奔流不息,带着一种让一切生灵都感到绝望的死寂与永恒。
李子夜那百年武道打磨出的坚韧意志,在这条长河面前,渺小得不如一粒尘埃。
紧接着,长河中泛起一朵极其微小的浪花,一道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意念,如同黄钟大吕般在李子夜的识海中敲响:
【骨龄满百载,光阴长河泛起回响。】
【时空打捞,开启。】
一枚灰扑扑的、巴掌大小的布袋,从无尽的岁月乱流中飘落,静静地悬浮在李子夜的意识中。
【遗物:残破的芥子皮袋】
【原主:灵界练气二层散修‘黄三’(因在凡俗界炫耀财物,被凡俗毒师暗算,身死道消)。】
【功效:内含五尺见方(约两个水缸大小)之须弥空间。原主神魂印记已被光阴彻底洗刷。无需灵力,凡人滴血并灌注内力/真气即可开启。】
画面瞬间破碎。
李子夜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汗不知何时已经浸透了他的粗布里衣,额前的发丝紧紧贴在脸颊上。
他缓缓低下头,张开右手。
掌心之中,正安安静静地躺着那个灰扑扑的、非丝非麻的小布袋。
指尖传来的粗糙触感,清晰地告诉他:这不是走火入魔的幻觉,这是真实的“仙家法器”。
“长生道果……一百年……”
李子夜咽了一口唾沫,强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震撼。他曾以为这颗果子只能让他不老不死,却没想到,它竟然是连接岁月长河的锚点。
一百年,岁月长河会随机打捞一件陨落者的遗物给他!
他看向脑海中那段关于原主“黄三”的死因解说,嘴角忍不住泛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炼气二层的修士,连凡俗的一流武者都不如,竟然被凡人毒死。看来,修仙者也并非刀枪不入,只要境界不够、肉身不强,凡人的手段一样能仙。”
李子夜没有犹豫。他早已查阅过草烟阁收集的无数古籍残篇,知道这种修仙界最低级的储物袋该如何使用。
他用银刀划破指尖,将一滴鲜血抹在袋口,随后运转体内那一甲子苦修的先天真气,缓缓注入其中。
“嗡——”
袋口微张,李子夜的意识瞬间连接到了一个灰蒙蒙的狭小空间。空间不大,只有两个水缸大小,但对于一个凡人来说,这已经是违背常理的神迹!
“收。”
李子夜看向桌上的那盏残茶。
茶盏凭空消失,下一息,便安安静静地出现在了芥子皮袋的空间角落里。茶水甚至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李子夜紧紧攥着这个储物袋,那双深邃了一百年的眸子里,终于燃烧起了一团极其克制、却又无比炽热的火焰。
“储物袋……在这个被天罗卫和江湖大派严密封锁的绝灵之地,一件可以隔空收取物品、且无法被搜身的法器,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任何修仙者的遗物。
意味着,哪怕天罗卫搜遍他的全身,也绝对找不出他偷藏的修仙秘籍。
李子夜抬起头,看向窗外那片深邃的雨夜。
雁荡山的方向,似乎隐隐有雷光闪动,那是凡俗顶尖势力正在用人命填坑的惨烈战场。
“血刀门,天罗卫……你们就在雁荡山慢慢打吧。”
李子夜将芥子皮袋贴身挂在口最隐秘的地方,重新坐回了太师椅上。
“你们打得越惨,死的人越多,这绝灵之地的水才会被搅得越浑。”
“我不着急。等你们分出了胜负,等那些所谓的大阵耗尽了灵气,等胜利者带着重伤离开……”
李子夜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热茶,茶水的热气蒸腾了他眼底所有的锋芒。
“我这个老郎中,再去给你们‘收尸’。”
春雨连绵,在这个百年之夜,终于彻底洗净了李子夜凡俗的铅华。一场属于长生者的、极具耐心的狩猎,在这片绝灵之地的大幕下,悄然拉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