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
家里分给我的,是一家他们以为“不值钱”的公司。
但这家公司,是我八年青春一手带起来的。
而且从法律上讲——
它本来就是我的。
5.
我做了一个决定:查清楚。
不是为了闹。是为了知道,这八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一,我请刘姐把公司成立以来所有的大额转账记录调出来。
“全部?”刘姐愣了一下。
“全部。尤其是转到个人账户的。”
刘姐看了我三秒。
“好。”
周三,记录出来了。
我关上办公室的门,从第一页开始看。
二〇一七年二月——转出五万,备注“家用”。那年厂子刚搬到新地方,我一个人扛了半年。
二〇一八年六月——转出四十七万,备注“房款”。我姐的首付。
二〇一九年三月——转出二十三万,备注“婚礼”。我哥的婚礼。
二〇二〇年到二〇二四年,零零散散的转账,加起来六十多万。备注有“装修”“旅游”“医疗”“家用”。
有一笔让我多看了两眼:二〇二二年十一月,转出十五万,备注“车”。
我哥的车。
我不知道。
总计:从公司账上转到家庭和个人的钱,八年累计一百四十七万。
我的八年工资总计:二十八万八。
一百四十七万,是我工资的五倍。
这些钱,全是我赚的。全从我管的公司里出的。
但花在了姐姐的房子上,花在了哥哥的婚礼上,花在了父母的旅游上。
然后分家的时候——
房子给了姐姐。
存款给了哥哥。
公司给了我。
同时还给了我一句“一碗水端平”。
我把记录锁在抽屉里。
第二天,我给何佳发了微信。
“佳佳,帮我找个靠谱的资产评估公司。”
“你要评估什么?”
“我的公司。”
一周后,评估报告出来了。
我坐在办公室看那份报告,看了三遍。
公司总资产评估值:八百三十二万。
其中包括两条自动化产线(折后二百一十万)、厂房租赁权(长约,评估值九十五万)、品牌及客户资源(评估值一百八十万)、在手订单(评估值一百二十万)、流动资产及现金(二百二十七万)。
八百三十二万。
我姐的房子:两百万。
我哥的存款:一百五十三万。
两个加起来:三百五十三万。
我手里的公司:八百三十二万。
是他们两个加起来的两倍还多。
我把评估报告放进保险柜,锁了。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该做的事,做完了。
现在就等他们自己上门。
我不急。
6.
我等了十二天。
第十三天,我妈打电话来了。
“敏敏,你二姨家的儿子想找个工作,我说让他去你厂里。”
“不行。”
“怎么不行?就个杂工。”
“公司有招聘流程,不接受关系户。”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周敏,你现在翅膀硬了?”
“妈,公司是我的。人事我决定。”
我妈没说话,直接挂了。
这是分家以后,她第一次在电话里叫我全名。
三天后,我姐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