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这个李狗子,带人废了我兄长的手。
他是赵凤霞计划里,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也是她最大的破绽。
上一世的我,听到这个名字时,已经油尽灯枯,无力回天。
这一世,我回来了。
李狗子,我来找你了。
我记得很清楚,李狗子嗜赌如命。
每到月初,他都会拿着新得的钱,去府城最大的地下赌场,“通宝坊”,玩个通宵。
今天,正好是月初。
他一定在。
我加快了脚步。
去府城的路很长,足有三十里。
我抄了近道,翻过一座荒山。
等我走到府城门口时,已是深夜。
高大的城墙,在夜色中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幸好,城门还未彻底关闭,只留了一道小小的侧门,供人进出。
我压了压头上的斗笠,混在几个晚归的客商中间,顺利进了城。
府城的夜晚,比村里要热闹得多。
主街上,依然有灯笼高挂。
偶尔还能看到巡夜的更夫,敲着梆子走过。
我没有停留,径直拐进了城西一条偏僻黑暗的小巷。
这里,是府城里最鱼龙混杂的地方。
乞丐,流氓,三教九流,尽汇于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廉价酒水和霉腐之气混合的怪味。
我对此地,再熟悉不过。
上一世流浪时,我曾在这里的破庙住过半年。
我轻车熟路地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扇不起眼的黑漆木门前。
门口没有挂任何招牌。
只有两个彪形大汉,抱着臂膀,像一样守着。
这里,就是通宝坊。
我走上前去。
“站住!小丫头片子,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其中一个大汉拦住了我。
声音粗鲁,眼神不善。
我抬起头,灯笼的光,照亮了我半张脸。
平静,且冰冷。
“我找李狗子。”
我直接报出了名字。
那大汉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
“李狗子?哪个李狗子?”
“你们这儿,有几个李狗子?”我反问。
大汉被我噎了一下,有些恼怒。
“我们这儿没有叫这名儿的!赶紧滚!”
我知道,这是他们的规矩。
没有熟人引荐,生面孔一概不认。
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钱袋。
里面,是我这些年偷偷攒下的,全部的体己钱。
一共,二两三钱。
我倒出那块二两的碎银,递了过去。
“大哥行个方便。”
“我与李狗子有笔生意要谈。”
“人命关天的生意。”
那大汉看到银子,眼睛亮了亮。
但听到“人命关天”四个字,又警惕起来。
“你到底是谁?”
“你告诉他,一个姓卫的故人,在城西的土地庙等他。”
“他听了,自然会来。”
我没有多说。
我知道,李狗子做贼心虚。
“姓卫”这两个字,足以让他心惊肉跳。
那大汉掂了掂手里的银子,犹豫片刻。
“你在这儿等着。”
他转身进了门。
我退到巷子的阴影里,静静地等待。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
一个瘦小猥琐的身影,从那扇黑门里探头探脑地走了出来。
他四下张望,眼神警惕。
正是李狗子。
